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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位置:首页 >>>星光大道>>>诗歌词曲>>>《壁虎村》 连载(23)
《壁虎村》 连载(23)
发表日期:2011/4/8 14:14:00 出处:未知 作者:李霁宇 发布人:hysh 已被访问 302

 第八卷

  

                 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比鲜花似的

                 灵魂里的巨大暗影更能证明上

                 帝、永恒、责任和命运的二元

                 了.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──雨果

  

            第一章

  

          66 月光如水 

  

  这幕闹剧以喜剧收场的时候,壁虎村正在进行有史以来的第一场音乐会。这天晚上正是阴历的十五,月色特别好,天空没一丝云彩,全村沐浴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。在吴葵正的主意下,几盏古老的宫灯也用上了,不是点蜡烛,而是将电灯泡挂在灯笼内,这本是城中常见的做法,五爷却对这一发明深感满意。两对大红灯笼下,明心带着翠环、寸妮妮、秦琼、冯花四个女孩子一排坐在凳子上,一排翘着二郎腿,手扶二胡,右手持弓,煞是整齐有趣。五人都着演出服,是细花布,白底小红花,花是菊花,花间有绿色的小叶片飞撒四散,款式是中式的妈妈装,右衽,民族味十足。设计是徐画家的手笔,制作是翠姑、明心二人的手工。吴葵正原计买一台缝纫机来,五爷说,一来弄不进来,二来都不会用,吴葵正虽说是学机械的,但到底没用过,就放弃了这个建议。翠姑的女红真的不错,针脚细密,暗线深埋,天衣无缝。明心做的则是长针长脚,明线明针。为了不让几个女孩子挑挑捡捡,两人就流水作业,大处明心缝制,细部翠姑加工。这身演出装明丽鲜亮,在这个村素以深色调穿戴的村中,果不同凡响,夺人眼目,分外出色。

  灯笼一亮,飞虫蛾子也过了节,灯笼四周扑满了小虫,寸明自告奋勇用竹枝去挥打。五爷说:“算了,虫子也是命,让它去吧。虫儿也喜庆一下吧。”小娃娃们就嚷起来:“欢迎小蛾蛾儿过节罗……”

  黄黄领着一群狗在场边蹲着,目不转睛地盯着四个红彤彤的灯笼。

  五爷抬出龙椅,坐正中。吴葵正报幕。

  第一支曲子是拉得最为熟练的《二泉映月》。然后是明心独奏的《汉宫秋月》。

  月光如水地弥漫在低沉悠扬的旋律中,带着岁月的往事在每个人的脑海中飘浮,五爷首先感到这一点,往昔的沧桑如浪袭来,他无端地咳起嗽来,痰就多了起来,壅在喉咙口。他吐了一口痰,他知道最近的痰中有了血丝,他不愉快地用脚将痰踩进泥里。即使这样,他还是忍不住点燃了那支用了几十年的烟枪。嘴里咬着黄金的烟嘴,心里就踏实好过多了。他用牙将烟嘴咬紧,撒手,硬是用牙将长长的烟杆翘了起来,三尺长的烟杆平平地伸出来,前端烟锅冒着烟。五爷这一招少说也有十几斤力。有人在这时用力击打烟杆,竟不能动。牙还好,牙好就说明身子还硬朗。五爷有些兴奋,不再为身体烦恼了。

  五爷平生就作过一件错事,那就是同明心的事,就一次。五爷后悔不迭,心里一直歉着明心。这么多年不冷不热、不紧不慢、不远不近地过去了,五爷的心也从尴尬中走了出来,更为主要的是五爷的欲念淡了,他有时觉得明心像他的闺女。只是吴葵正对明心的关心使他有了不快,他才想到自己是一个男人,一个同明心有过一夜肌肤之亲的男人,只是他力不从心了,他明白即使他费心,他也斗不过年轻的少壮的吴大嘴。他一直在内心徘徊,没有任何行动。何况一日夫妻百日恩嘛,他不忍心对明心报复,他一直感谢明心守口如瓶,给了他天大的面子,不然他如何面对溺爱的翠玉儿和宝贝翠环?如何在村人面前做人?

  一阵掌声打断了五爷的回忆,他跟着鼓起掌来。

  接着是《北京有个金太阳》。

  再后边是:

  《山丹丹开花红艳艳》

  《欢乐的山区邮递员》

  《心向北京唱丰收》

  《人勤春来早》

  《金珠玛米赞》

  《小花鼓》

  《五指山上红旗飘》

  《喜送公粮》

  《我骑马挎枪走天下》

  最后两首又是明心独奏。合奏的拉得很不整齐,音也不准,不过村民大多听不出来。吴葵正听着,也觉有些不对劲,不过他天生的乐感不强,也就不吱声了,照样跟着鼓掌以示鼓励。

  下一首无名,拉起声来觉得耳熟。明心记得是赞××,听着听着,好像是《赞大寨》,心想糟了,怎么赞起大寨来了?心想回头给明心说说,曲名就改成《赞壁虎村》算了。

  这曲完了,明心招手让吴葵正去,说,我会的几首全教了。拉完了。吴葵正问,歌本上的呢,怎么全是老歌?明心说,教不下来,不懂曲子,只能唱。于是明心指挥,集体唱了曲《祈祷》:

    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呀

    让快乐传四方

    让太阳永不西沉呀

    让时光永远在

  四个女孩子脆生生的唱得悦耳动听,回肠荡气。吴葵正一时感动,想,将来有了卡拉OK,这村里没准会练出几个小歌星哩!

  明心又对吴葵正说,没啦,还唱啥子,有首外国的歌,唱过两次,唱不唱?这时台下群情亢奋,一个劲的鼓掌叫好。吴葵正就说,那就唱吧。

  翠环几人唱了一句“我们的田野,穿上了新装”就卡了壳。这是明心唯一能唱的外国歌。也许是洋味难掌握,翠环几个捂着脸,说,不唱了不唱了,跑下台来。

  这会儿有人叫五爷接电话。电话是乡上来的,白东北的声音让五爷高兴了好一阵,回来同吴葵正一说,吴葵正喜出望外,当众宣布:“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,刚才五爷接了乡上的一个电话,白东北在乡上,他找到了她的女儿!”

  翠环哇地一声就哭了。

  “别着急,那个女儿不是真的,是弄错了,二天东北回来就清楚了!”吴葵正说了一句后来才知道的真实的谎言。

  翠环破涕为笑,问:“东北啥子时候回村?”

  “快了,我们派冯幺幺去乡上,明早就去!”

  这个别开生面、不伦不类的音乐会就到此结束。五爷兴奋了一晚上,说:“这音乐会以后改成演唱会,又拉又唱,每星期一次!”

  众皆鼓掌。小小的村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娱乐方式。尽管它迟到了几十年,毕竟它珊珊而来,走到了吴葵正和画家、东北的期望上。历史总是要前进么。吴葵正说了一句很传统很流行也很现成的官话。画家笑笑,说,越来越像官了。笑话,我稀罕这个官?吴葵正说。

    这晚月色很好,是吴葵正一生记忆中最美的月色。朱弦初罢弹,金兔正奇绝。他记不清是谁写的了。白兔,蟾宫,桂轮,玉镜,琼钩,这绝美的形象就在他脑中叠现。为啥古人今人都爱月呢?爱它的凄清,洁白,幽明,还是爱它的玉兔桂树美人呢?他倏地感到这月色是因了清纯的山村、清纯的乐音和那些清纯的女孩子才变得如此美丽的。他有点自惭形秽。

  曲终人散,吴葵正这夜却睡不着。

  他老回到一个世俗的想法:下一曲怎么唱呢?

  

         67 好人还是坏人?

  

  这晚辗转难眠的人很多,翠环就是一个。在她心目中,白东北的印象很奇特,说不清他像啥,有时他像一个健壮的男人,有时又像叔叔、伯伯,还有像父亲的时候,更多的时候他像朋友,一个大朋友,一个忘年交。有话想给他说,不跟妈妈、爷爷说的话都想给他说。东北的失踪让她失落,她伤心了好多天。东北有了女儿的事大大伤了她的心,她有好多天不理东北,是她逼东北走的,她后悔了好久。如今东北的下落晓得了,他就要回来了,该如何对他呢,她这才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他?这个念头将自己吓了一跳。年龄相差太大不是问题,东北身世不明不是问题,问题是自己究竟是不是爱?这叫爱吗?翠环没有经验,她决定去问问明心师傅,明心师傅不多言多语,心肠好,妈的性子烈,爷的脾气爆,她决定先找明心师傅说说心里话,暂时对母亲和爷爷保密。

  她翻身起床,穿上一件旧的夹衫,套上斜纹的直筒裤,扣紧塑料皮带,蹬上一双纳底的圆口布鞋,蹑手蹑脚出了门。屋的另一角传来母亲轻轻的呼呼声。

  出门往右拐,顺着石板铺的小路走去,一路的竹篱笆和木栏间伸出枝枝桠桠的绿叶,左边的斜坡上裸露的岩石像一个个和尚头在明朗的月色发出反光,一丛丛草滕和三角梅不时在岩脚处出现,接着有一簇野山菊顶着月光轻摇细茎,像轻柔的舞者,再往下是竹林,黑黝黝的,衬着几点萤光飞掠游走,静悄悄的村子没一点声响,这时她看见黄黄蹲立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昂然伸着头颅,两耳笔立。黄黄看见翠环就一纵跳下,不一下就到了她身边,跟着她往前走去。她顺次经过了几户人家,就到了一片乱石参差的山坡,右面也是黑黢黢的山岩壁,有黄黄在身边,她一点不害怕,岩壁下有一条穿行在灌木丛中的小道,远远的就见了观音庙,庙中的那盏长明灯告诉她,明心的小屋到了。

  这时她听到了很轻很轻的人语,是从明心的小屋里传出来的。没开灯,也没点烛。黄黄警觉地竖起耳朵,嗅嗅,就一个箭步拱进虚掩的柴门,门发出了一丝吱嗄的涩涩的声响。这会儿那人声就断了。接着是明心的声音:“哪个?”

  “我,翠环──”

  “等等,我来了──”

  翠环见屋里的灯一下亮了,人影闪出,披衣的明心出现在门口。黄黄却一下窜进门去,明心的脸色大变,她返身想将黄黄赶出来,已经迟了,黄黄同一个人走了出来,翠环一看,竟是吴葵正!

  这个意外让翠环半天说不出话来。这是怎么回事儿?吴副村长半夜到明心屋里干啥子?为啥没开灯?莫非……他们相好,可是从来没见两人有过啥子不正常的举动呵,这一连串的疑问让翠环理不出个头绪,她吃力地望着吴葵正,觉得这是一个陌生人,不是在村里人人夸奖的吴副村长,她看见他脸上的肌肉有些发僵,眼睛有些肿,嘴唇分外突出,头发也乱乱的,像剌猬,背也有点驼,这是怎么啦。

  小屋整整洁洁,被子好好地叠在那里,吴葵正的衣着也整整齐齐,不像是……翠环怀疑自己的怀疑,她惊魂未定地望着吴葵正。

  “吴叔叔是来谈演出的事的。”明心说,觉得声音不像是自己的。

  “我睡不着,总想到这次演出没准备好……下次就不会了,我们会把节目安排得更好更热闹,是吗?”吴葵正临时编出些话来搪塞。

  翠环一句也没听进去。她觉得他们的话都怪怪的,冷冷的,里边啥子也没有,空空的。她下意识捕捉到的情绪让她自己的情绪也低落起来,她不想找明心师傅谈啥子白东北的事了。她只是奇怪,为什么一男一女在一起就会惹人闲话,她同东北在一起,村里人就会指指点点。如果两个人相好,是不是就会像吴副村长和明心一样,鬼鬼祟祟的不正常。她同东北在一起就不这样嘛,那么反过来说,她同东北就不算是相好罗?她一头扎进自己的设问,目光痴痴的,这时听见吴葵正说:“翠环,很晚了,我陪你回去睡觉吧,好吗。”

  翠环茫然地跟着吴葵正离开明心的小屋。黄黄尾随其后,寸步不离。走了一段路,先前的景致都变了,高低错落的岩石在月光下鬼影幢幢,丛丛树影深不可测,藏着不可知的东西,黄黄也分外警惕地前后巡视。她突地有些害怕,忽地靠拢吴葵正,冒出了一句自己也感到惊讶的话:“吴叔叔,你说,白东北是好人还是坏人?”

  这个问题把吴葵正难住了,这是一个天真而幼稚的问题,是翠环这个年龄常问的问题。世界上没人能正确回答这个问题。这是一个最简单而又最复杂的问题。他不能肯定东北是坏人,也无法断言东北是好人,首先是好坏的界定本身就是一团迷离,标准是什么,时段是什么,角度是什么,实在说不清;再说,东北同自己相处,没干过什么坏事,可东北来壁虎村前,干过什么坏事没有,不清楚。说东北是好人、是坏人、是不好不坏中不溜湫的人,都不合适。吴葵正当然明白这个女孩子的心思,他反守为攻探探口气,问:

  “你喜欢他吗?”

  “……我说不清。”

  吴葵正不能伤她的心,也不能往东北脸上抹黑,只能模棱两可地说:“我也说不清,世上的好人坏人有时不好分哩,比如,他对你好,对别人不好,你说他这样的人好不好?又比如,寸明对你好,你对他不好,你算好人还是坏人……”说到这儿,吴葵正自己也觉得这话是一种诡辩,是偷换概念,是强词夺理,这样说是不负责的,是滑头,是不道德的,尤其是对这个不经世事、对世界充满渴求的女孩子,他止住了口,想真真正正地说点真话,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,他想说不管白东北是好人还是坏人,他不适合你,他只适合当你的兄长,叔叔,或者父辈,这真实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,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圆滑的话:“世界上好人很多,坏人也很多,你要慢慢才能分清好人和坏人。”

  “你是说,我现在不要忙着喜欢什么人?”

  “对了,你还年轻,以后的路还长,遇到的人还多。”

  “嗯,我明白了。”

  吴葵正想,她什么也不明白,他觉得这次谈话很失败。一个小姑娘向自己敞开心扉,自己却世故圆滑,不仅没为她指出迷津,反倒将她引入了迷阵。他真的恨自己。这晚上他失眠到天亮。好人和坏人的质问一直盘旋在脑中,像一个巨大的问号,全身心被它勾着,吊在半空,晃来晃去,上不去下不来,他扪心自问:

  我是好人还是坏人?

  这晚他到明心处去是身不由已的,他突然有了某种冲动,那是那台自娱自乐的晚会引起的,明心一身合身的打扮、亮丽的服装使她判若两人,明心兴奋的心情和淡妆使她两颊绯红,她从阴暗封闭的小屋来到四无遮拦的舞台使她沐浴在光环之中,她端坐的身板和微笑的表情使她透出了前所未有的风姿,优美的拉弓动作使她身子如临风柳枝款款摆动,这一切深深地打动了吴葵正。环境和条件可以改变一个人,尤其是女人。吴葵正一下从被动的低谷升了起来,他信心十足地走向这个女人,他知道她会再次接纳他,而他也会弥补失败的过失。他去了。他不让她拉亮新接上的电灯,这是为了掩盖双方的羞耻心,黑夜和黑暗是一床温暖的被子,可以掩蔽一切,密不透风。可是就在他拥着她的时候,他发觉他因激动而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。他一下就失去了雄心和勇气。他是一个逻辑头脑很清晰的人,就像一台机器中的齿轮的轮距必须分毫不差,仅有润滑剂是不够的。他骤然停顿的动作让明心大为不解,她拉着他的手在她平滑的腹部游走,然而他的手却像停止划动的桨僵硬不动。咋个啦?她不安地问。他说,我忘了带一样东西。啥东西?药。啥子药?口服二号。啥叫口服二号?他一时无法说清这件事,越是亲密的时刻越不不便于启齿。就在这时,翠环来了。

  吴葵正躺在床上想,这是第三次了,俗话说事不过三,也许我同明心真的无缘?一时他沮丧万分。

  起床的时候,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恼人的问题:

  我是好人还是坏人?!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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