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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壁虎村》 连载(12)
发表日期:2011/2/26 8:17:00 出处:未知 作者:李霁宇 发布人:hysh 已被访问 308

          第三章

  

         34 句号和玉戒都是圆的

  

  二爷是壁虎村的人,他介绍了这个村的情况后说,你想去也去不了,你不敢。二爷这时已到医院住了两次院,作了全面体检,内外科、眼耳鼻喉科、心血管科,包括拍片、心电图、B超都查了,没见大的毛病,二爷说周身不舒服,问是哪里,又说不出来,医生说没病,二爷咬死了说有病,央求医生给他打几针,医生说没病打什么针,二爷坚持要打针。他迷信打针,打了比不打好。开始怀疑他有点神经官能症,后来证实神经也是正常的。那么到底是什么病,医生束手无策,开了些无关痛痒的消化药,打了几瓶吊针,是蒸馏水,二爷就自觉好了一半。

  二爷躺在床上一付病入膏肓的样子。

  高远带了些水果去看望,买的当地有名的麻皮苹果,触景生情的二爷就说想吃桃子,白洁又跑了一趟买了桃子,是新引进的水蜜桃,二爷说不是这种。说了半天是壁虎村的小毛桃,这就没法了。

  壁虎村果然去不了,在山民的指点下高远同白洁来到进村的路口,有一截石碑埋在土里,只剩一个角,有根电线杆子病歪歪地站在路口处,就是这儿,向导说。高远自恃爬了几次燕子洞,往前走了10米,就退了回来,退的时候几乎是四脚并用,出了一身臭汗。白洁就嚷着打道回府,她骂道,这鬼地方,生了都出不来,我肯定不是出生在这里!

  回到乡上,二爷似乎病情加重了,老念着:怎么还不来呢?该来了呢,该来了呢,五爷该不会忘了……问二爷盼啥,二爷口齿清楚地说,给我送毛桃来呢,答应了的……

  高远住在乡上的一个小旅馆中,尽量不同白洁独处一室,白洁也不再招惹他,不是白洁自惭形秽,而是白洁很累很疲乏,他同高远相亲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激情和浪漫,觉得挺没趣的。这正中高远下怀。高远想,他同白洁的关系该画一个句号了,有时看到白洁一付楚楚动人的模样,又想把句号改为省略号。

  白洁请他出面改正出生地,更正身份证的事儿,高远几经努力也办不成。二爷坚决不同意,说,这会牵一发动全身的,弄不好查出冒名顶替弄指标的事,都跑不脱,白洁成了超生游击队的黑人黑户,二爷我也会被撒职查办,使不得使不得,就这样又咋哪?还不一样地活嘛!

  高远无话可说。

  高远凭他的想象力想象那个边远的壁虎村,村子里山清水秀,有月亮田,种了包谷土豆,崖下有瀑布、水潭,山上有古木参天,有一座小庙,供的土地菩萨,山坡和沟壑中星落棋布地住了几户人家,有陶渊明的后代,有韦小宝的后人,有秦桧的后裔,有孟获的子孙,有李鸿章的单传,有蒙古骑兵的子嗣,总之有好人坏人,有南北人士,有文有武,有智有愚,有老有小,当然还应有尼姑或者和尚,有浣纱村女和荒野樵夫,最好有一个当代逃犯,一个现代诗人……想到这里,高远已置身其中了,要不要还有一个女知青呢,女红卫兵太早了些,女知青也有了下一代了,正是适龄女青年,他们天天朝夕相处,不像如今这城市大得没边儿,朋友一年见不到两次面,各人都匆匆忙忙,也没见忙出个什么名堂;住在一栋楼上,一门关死,三年了还不知楼上楼下姓甚名谁。这个他妈的可爱的壁虎村,就那么大一个地盘,抬头不见低头见,还要共同劳动,就是过去那句什么“三同”嘛,叫同吃同住同劳动,集体生活,原始共产主义,就像战争年代的部队,上山下乡的集体户,北京大杂院的邻里街坊,夏令营中的小伙伴,这日子过得有意思!好人同坏人斗,智者同愚人斗,东风同西风斗,前院同后院斗,男人同女人斗,呵,不,男人同女人好,前院同后院互帮互助,东风也不压倒西风,南方也不欺侮北方,聪明人教诲笨人,勤快人带领懒人,这不天下大同了吗,也不对,那个逃犯总要惹出点什么,像日本电视里的情节……不过,想象到此就犯了难,这村里的东西怎么运进去,生活必需品总要有么,村里的钱从哪里来,没钱办不成事儿啦,电视冰箱怎么办,舞厅肯定是没有的啦,高尔夫可以选一片缓坡草地搞个简易的,游泳在水潭可以代替,(不知那里有没有温泉?)保龄球肯定是无望了,这晚上的日子怎么混?漫漫长夜啦,数星星?那不回到童年了,数一天两天可以忍受,天天数不就成了天文学家,我看那日子最适合当一个哲学家,瞑思苦索,不受干扰,没有诱惑,物欲不到,人欲不存,那不成了、成了什么啦……思索也是白搭,孔明纵有旷世的韬略不出山管个屁用!什么也不想吧,那不成了行尸走肉?

  高远在自设的图景中绕了几个圈子,钻不出这八卦迷阵。

  这个图景就是八卦,包罗万象,却是封闭的,循环往复的,就像高远躺在床上神游八荒,还是躺在床上,世界还是那样在旋转,高远却没动,躺一万年,还是不动的高远。

  高远不是哲学家不是小说家不是数学家也不是化学家,他只是个诗人,而且是个凡人。这会儿他的飘逸的思绪回到了一个焦点──白洁手上的那玉戒,肯定是从壁虎村流传出来的。另一只玉戒是在禄县的燕子洞发现的,两地相距虽近却隔了座高不见顶的笔架山,往来这两个县得坐200公里的汽车。一定在大山之间有一个通道,不然这事儿不会这么巧合。这是个悬而未决的谜。他想将玉戒带回去详加对比,研究一番,白洁大方地说:送你啦!

  坐在长途客车上的高远有些伤感,想起白洁的种种好处,黯然神伤,多情的泪水就涌了出来,这时他又想到了诗。

  

              第四章

  

          35 黑暗中的光芒

  

  在高远离开的日子,郑荣的探测工作又取得了进展,相继又发现了几个洞穴,甚至橡皮圈也用上了,有一处洞里是一片小湖泊,湖中还有小岛般的突起石块,在这时飘浮时有世界上最恐怖的感觉,周围潜伏着不可知的东西,天是岩石,岸是岩层,植被也是化石,没有一样不是石头,冰冷而凝固,这个世界让人胆战心惊。他们坐在橡皮圈的浮艇上绕了一圈,没有出路,但水是活水,不知从哪流来又从哪流去,心里就发毛。没有发现史前遗迹,也没有出现恐龙等神怪,倒是在水里发现了一种银白色的盲鱼,是水中的唯一生命,这唯一的生命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,生命如此伟大,让郑荣感慨不已。

  整个探测工作是从燕子洞的主洞往西铺开的,大多是往下进行,由于深入地下,那里没有蝙蝠,也没有燕子,这些生物都是在靠近洞口处生活,那儿有微弱的光线,更主要的是有清新的风有新鲜的空气。燕窝都筑在距地面几十米的洞顶,在洞壁处还可设法攀登,在空旷的地方无法企及。王县长要的血燕,郑荣挂在心上,却一直没能完成任务。高远回来时,郑荣不安地说:怎么办啦,血燕还是没能找到。高远对县长的血燕了无兴趣,他取出一对玉戒给郑荣看。

  一条绿幽幽的纹路天衣无缝地弥合在一起。又有一片绿云不可分地凝聚在一起。一拆开,云散了,天裂了,两个圆圆的玉戒奇妙地分分合合,看得两人惊讶莫名,大开眼界。只是高远的那只上有一个细微的“玉”字,另一只新玉戒上找遍了也没有字,依稀有一处凹痕。

  “真的是一对呢!”

  “可不是,我从云边县弄来的!”

  “怪了,相距整整一匹大山咧。”

  当张县长第三次无意般询问血燕时,郑荣决定冒险探一探西边岩上的一圈筑有燕窝的地方,因为县上开发景点的临时拨款迟迟没有到位,虽说不一定是县长有意为之,起码讨得县长高兴,请县长重视一下也是好的么。这一片岩层太高,中间有一段是不光滑壁立的石壁,采窝人也没人上得去,为此郑荣下了血本,请人用竹子做了长梯,又将两截梯子绑接上,长约10米,刚好可够着一块伸出的石台。从石台上将梯子分段吊上,在石台上又往上攀登,可达第二个石台,再如法炮制,可上到30来米的高处,那儿有一层岩层是突出的,旁边有多处石笋可借用使力,这样就可到达预定的地段。

  高远对这个攀登望而生畏,他实在没胆量更没体力冒这个险。郑荣身强力壮,有多次探险的经验,再加上他是组织者,责无旁贷。他领了两个小伙子,开始了这次探险。人与自然的关系是相生相克的。同行的一位小伙子说,我们要征服洞穴啦,满脸豪气。郑荣看他太年轻了些,年轻就气盛,不语,那人问:郑老师,我说的不对?郑荣说:只能说接纳,不好说征服。

  高远目睹郑荣三人依次顺自制的竹梯上到了最高的一处平台,像三只燕子贴在岩壁上,两手伸开如燕子翅膀般挥动着。他倒吸一口气,想象自己也飞到了那里,人都有好高骛远的心,对诗人高远来说,飞到高处一直是潜意识中的梦想和企盼。

  “我要上!”高远用手卷成话筒喊道。

  接下来是一根绳索,高远捆住腰身,爬上颤悠悠的竹梯,竹梯发出吱吱的令人心碎的响声,就在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梯子在下滑,像一幕电影中的慢动作,他身轻如燕地飘下,接着是自由落体坠下,他死抓住梯子的竹杆,来不及惊叫,脑中一片空白,中段的竹梯折断向外倒去,他的身子在上头绳子的拉扯下,整个人和梯成了一个直弓,哗地一声,他被弹起,又荡秋千似地甩向石壁,他感到足碰在一处坚硬的石上,不知何时手已离开竹杆却紧紧地拽住那绳索,他觉着重心一下落在某处,这时他才发觉他已站在石壁的一个凹处。上面的郑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愕得不知所措,这一瞬很短,当反应过来时已结束,高远惊魂甫定地在下面叫唤:我,在这儿──

  “不要动,拉紧绳子!”

  “……没事了,我站稳了,这里很宽。”

  高远掉头四望,他孤零零地站在这处凹岩中。身后左侧有一个空档,他身子住里一挪,竟发现一个狭长的洞口,幽深莫辨。他急忙大叫:

  “这里有一个洞。”

  这洞藏在表面的岩层后侧,在下面、在旁边都看不见的。

  下面的人重新绑扎从中折断的竹梯,开展救援工作。趁这时机,郑荣在上面岩层收寻血燕,那点点斑驳的原都是岩石上的渍印,连燕窝也没找到一个。

  等郑荣几人匆匆爬到高远处时,天色已昏暗下来,外面洞口像蒙了一层塑料薄膜,发出月色般的淡光,由于没有准备,他们决定第二天再探这个洞。说实话这个洞的探测价值不大,因为一个洞要开发,必须要有方便的条件,这洞在半壁之上,游人上去得修造价很高的铁梯扶手。郑荣原本想放弃的,高远却在兴奋中极力怂恿探测,好歹这是一场惊险换来的呀,是高远发现的呀,为了加强说服力,高远撒了一个谎:我好像发现那洞中有风吹出来,是我抽烟时从打火机的火苗中发现的。其实高远不抽烟,也没有打火机,这一明显的破绽郑荣竟也没察觉。就因为这个编出来的细节成就了诗人的想象力也无法企及的发现。

  

  第二天他们有备而去。

  在洞口的拐角处首先发现了一个燕窝,虽说它不是血燕,却在洞中见到了一只长着绒毛的乳燕,它通体呈粉红色,扑打着小小的无羽双翅,郑荣一把抓住它,它发出细微的吱吱声,一时间郑荣有些心软,但想到县长的期望,就狠了狠心,说:就是它了,这也是血燕。高远想象着它被焙干捣成粉,就嘟噜说,它是一只要飞的生命呢!别动它。郑荣说:现在不是抒情的时候,县长处交不了差咋办。高远说:你看,你看,它正看着你呢。这会儿挣扎的小生命昂起了头,那黑黑的眼睛正惊恐万状地闪出泪光。鸟会流泪么,高远和郑荣都不知道,不过那一刻他们确实看到了泪光,洞穿了心灵,也许是心灵上的泪产生了错觉,反正郑荣犹豫了一下,这一下就为故事留出了空间,他慢慢使劲,生命在手中不盈一握,每一个细微的蠕动都胀满了手心,触动了神经,生命总是相通的,郑荣感到一种窒息,来自不可知处的窒息。就在这一瞬,一只飞翔的飞燕义无反顾地扑了上来,它的嘴啄在郑荣的手上,旋又扑打着双翅,定格般停在空中,离这只捏住乳燕的手只有十来厘米,一伸手就能够抓住它,这时可以感到它尽全力扇出来的风,在周围产生无数的气流,感到脸上痒痒的,心里慌慌的,一群万物之灵的主宰在这只勇敢的小鸟面前变得空前脆弱,没有一个人动,木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。

  小鸟再次扑向那只手。那是舍身赴难的一扑,这一扑让良心不堪一击,手松了,乳燕回到了窝里。这时的飞燕返身从人头间掠过,向后飞去,众人的目光追随着这只黑色的精灵,不由自主地向洞中走去,它几乎是在前面二三米处引路,它停在岩壁上吱啾地鸣叫着,飞舞着扑打着双翅,像是一种召唤。几人就一步步步入这个洞穴。这洞进去不远就开阔起来,远处竟有光亮射入,那飞燕就在那光亮处继续呼叫,人们走近,却发现是一道岩缝,岩缝很深,从几米外的山岩外透过细如一线的光来。

  飞燕引人深入这个洞穴,不知是出于计谋还是报答,盘旋在心中的疑问很快被前方的光斑打破,他们发现每前进十多米都有一丝光线在前,这就是说,岩缝很多,有的如日月星辰,有的只是折射辉映中的光晕,像一团光的气团。一丝微光在黑暗是那么的明亮,众人的手电发出的昏黄光柱显得十分可笑可悲。断断续续的光线像黑色走廊中一串的路灯,他们记不清走了多远,也许是几十米,也许是几百米。这时那飞燕消失了,不知是消失在光明中还是黑暗中。

  这时的洞往南拐去。

  天然的“路灯”也从此消失。

  郑荣说,这像是一段干涸的暗河河道哩。

  的确,洞道很大很宽,地面还算平坦,周围石壁也平整光溜,钟乳石笋都没有了。前面敞开无尽的路,没有理由不走下去。这是主河道,不担心迷路。每人胸前挂着的手电都亮着,这次的探险让每颗心都亢奋莫名。他们不知道到走到何处去。高远想,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经历的。他想象大山在头顶,想象山腹中的自己,有些后怕。但众人都只顾前行,他高远不能胆怯,他有意说些幽默的话:

  “这像是时间隧道呢。”

  这话事后证明是有幸而言中。不过当时的郑荣还在盘算开发这个洞的细节。他设想这里开个地下宾馆,沿途开各种地下商店,这有些像好些城市的人防工事改造的地下商场。

  见大家不说话,高远又说话了:

  “我们这是在走进地狱还是走向天堂?”

  “什么都不是。”有一个人在黑暗中回答。

  “我们这是在走向明天。”高远力图充满诗兴,以打破压在心上的黑暗,和对未知的恐惧。

  “这你就说对了,肯定是走向明天。”郑荣摁了一下电子表的按纽,看了看时间说,“现在是中午了。”

  有人问:“是不是该回去了?”

  “我们明天来,还是只能走到这个地方。”郑荣说。

  “也是,后天来,还是只能走到这个地方。”高远接嘴说。这个命题让高远思维敏捷,这是个物理学关于空间和时间的命题,也是个数学命题,更是个哲学命题,高远认为诗人都应是哲学家,才能出思想出深刻。高远的深刻幽默并没有引起务实的探险者的注意。

  “要不要走下去,大家决定。”高远又说。

  “走吧,干粮还够,电池也够。”

  “不行,洞里过夜太冷,明天准备好了再来。”高远想了一阵终于作出决定。

  此事当晚汇报给县旅游局领导。

  

  准备了三天,组织了一个8人小分队,正式开始了对这个新洞穴的探测。高远已经想好了这个新洞的命名──高远洞。又高又远,又是高远第一个发现的,他暗自得意这个既切题又切意的洞名。他第一次很有涵养地没吱声,他要一鸣惊人。

  进入洞口时,郑荣和高远都惊愕地发现,那燕窝和乳燕都不见了!一阵惶恐和悲哀袭来,两人相视一顾,都没有说话。

  这个洞大路朝天,一通到底,它并不是笔直的,走向往南又往西再又南拐,总之是朝西南方向去了。洞道没有大的起伏,沿一个水平线伸延。旁边有些岔洞,很小,不值也没精力去探察。他们就顺主洞一路探查下去。正如高远撒谎所说的,洞里虽说很深,却一直有空气,点着的蜡烛火焰明亮而燃烧充分,这一点让人放心。

  8人中除高远外都有探洞的经验,并不紧张。为了驱除黑暗的压抑感,一路上都有说有笑。回声很大,也起了壮胆的作用。这是一个天然隧道哩,郑荣说。将来,我们开一条旅游线路,开一条旅游列车,不铺钢轨,也可用电瓶车或是汽车。郑荣心中已在设计开发的蓝图。高远说,沿途石壁上都挂美术作品,搞一个地下画廊!让车开得很慢,一幅幅欣赏,这种画展,天下第一!意犹未尽的高远又补充说,对了,还可以在壁上搞一些浮雕……有人插话说,我看可以搞地下商城。

  “问题是这里通到什么地方?有没有出口?”郑荣说。

  这个提问让众人沉默了好一阵。

  是呀,它通到哪里呢?通到爪哇国,还是世外桃源?或者根本就是一条死路?高远想道,没说出口。

  行进中的人骤然感到一种惶然。对目标不明的探索感到茫然。我们这是在干什么?好像此行是为了找到出口或是找到它的尽头,探索只是一个过程,只顾赶路似地前行,目的不知不觉中已改变了,然而目的又不清晰,这时间众人一下觉得非常的疲惫,脚步也慢了下来。

  高远突然有了一种回忆,一种欲望,一种渴求体验的念头,他喊道:“都把灯灭了!”

  于是几只手电都关了灯。黑暗一下降下来,沉重地无孔不入地渗透一切。众人一下静默了。高远伸出手来,完全看不见,直到手指触到鼻尖,还是看不见。这情景令人毛骨悚然。不知众人在这铅样的黑暗中都在想些什么,反正是都没做声,沉默像黑暗一样沉重。

  也许是忍受不住黑暗的压抑,有人拧开了第一只电筒,接着几只电筒都亮了,对刚才的黑暗感受都不置一辞。高远是最后一个拧亮开关的,他觉得那几分钟太短,不足以体会黑暗;又觉得那几分钟太长,长得来像人的一生,喜怒哀乐高低远近都涂上了墨汁,空间和时间都没有分别,成了一团化不开的浓墨。这意象很怪很奇特。

  受了黑暗的剌激,人们又开始说话了,空气渐渐活跃起来。

  他们终于到了一个三岔路口,一条往南,一条往西,头顶上的岩顶成了一个向上的空洞,照不见顶,在路口的一座小山包上,他们点着了一束松油枝,火光便呼呼呼地直往上冲,仍然没见到顶。这让人打了个寒噤。有人就咳起嗽来,有人就吸起烟来,有人就坐了下来。

  郑荣一个人察看了两个路口,不一会他回来说,往西的路好像是朝下去了,往南的路似乎是朝上走。

  众人商议一阵决定往南走。人的内心都有一种渴望向上倾向,因为天空和天堂都在上,这时众人都想回到地上,回到有阳光的地方,渴求重见天日在不知不觉中渗入了意识。

  奇怪的是没有人说返回的话。

  高远是第一个想说这话的人,却不敢贸然开口,怕人说他胆小。其实每个人都闪过这个念头,又都不说出口,撑着,这也许是一种群体里常见的复杂心理,这个状态持续到最后一刻才得以让这个故事完成。

  在洞中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让人重新认识到真切的恐怖。这就是所有人的表都不准了,有的甚至停了,无论是机械表还是电子表。人们最先想到的是矿藏,磁场,继而就想到鬼怪和不可知神秘事物,甚至飞碟和外星人,等等。

  只有郑荣是坚定的,他虽无法解释这一切,但他总是义无反顾地充当领头人的角色,他事后说他是唯物主义者,这得益于他学的历史,他没有进一步阐述他的观点,他说你高远学中文,唯心主义的东西多些,他也没有进一步阐释。

  这时郑荣领头向前走去。

  众人有气无力地跟着,先前的兴奋已消失,冷场的时候多,只听见脚下磕磕绊绊的脚步声。

  摸约走了半里路,郑荣大叫起来:

  “前面有光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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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相关评论:



悠然
(2011/2/27 13:56:00) [222.247.83.]

不是到了壁虎村吧?!期待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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